凤凰深度| 新冠疫情大考之下,农业大省吉林如何让中国饭碗多装粮?
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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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有多重要?

单从地理版图上来看,吉林似乎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既没有北大荒的雄浑辽阔,亦没有江南水乡的温婉动人。从统计数据来看,与沿海发达地区相比,吉林似乎不值得一提。全省幅员面积18.74万平方公里,约占全国的1.95%;人口2400万人,约占全国的1.71%;2021年地区生产总值达1.32万亿元,不足全国的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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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吉林省农业农村厅供图

但吉林真得很重要!“洪范八政,食为政首。”作为我国国家粮食安全战略基地,吉林肩负着维护国家粮食安全的重大责任。

吉林产粮,产出的都是优质粮。2021年吉林省产出800亿斤粮食中,大约600亿斤是玉米,其中90%达到一等品质。

吉林产粮,产出的是商品粮。吉林粮食常年调出量近500亿斤。超过一半的吉林粮食都是在保障中国饭碗。

2020年,习近平总书记视察吉林省时明确指出:“吉林作为粮食主产省,要扛稳国家粮食安全重任。”

按照往年的时节,清明过后,春回吉林大地,正是农忙备耕播种的季节。不过在2022年的春天,突如其来的疫情,扰乱了正常的秩序。两道难题摆在了吉林人的面前。一边是如何做好疫情防控,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另一边是备耕生产,保障大国粮仓的安全?

大国粮仓的压仓石

东北黑土区是世界仅存的三大黑土区之一,是世界公认的最肥沃、最适宜耕作的土壤。吉林位于东北黑土区的核心,典型黑土区0.69亿亩,占东北黑土区面积25%。虽然吉林省幅员面积仅占全国的1.95%,但是耕地面积位居全国第四位,约占全国耕地总面积的5.86%。

国家统计局2021年粮食产量数据公告显示,吉林省粮食总产量2021年达到807.84亿斤,比上年增加47.24亿斤,净增量居全国第二位。粮食单产941.3斤/亩,比上年增加48.7斤/亩,超过全国平均单产水平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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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吉林省农业农村厅供图

资料显示,1949年至1980年的30年间,吉林省粮食年平均产量为122亿斤;2000年以后,吉林省粮食总产量连登新台阶,平均每6年提升一个百亿斤台阶,2013年至今,已连续8年超过700亿斤。

在中国的粮食版图上,吉林省是实实在在的优等生。其主要体现在,粮食人均商品量、人均调出量均为全国第一,年调出量全国前三。全国产粮大县前10名中6个出自吉林,且前3名都在吉林。

粮安天下安,吉林肩负的是维护国家粮食安全重大政治责任。

吉林日报的一篇评论员文章说,“地处黄金玉米带、黄金水稻带,坐拥享誉世界的黑土带核心区,粮食生产是吉林农业的首要任务、立足之本、最大价值,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粮食生产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放松,稳粮保供这个历史性重任必须时刻担在肩上,丢掉了粮食这个根本就丢掉了政治责任、经济位势。”

“让中国人饭碗多装吉林粮!”这是吉林省作出的庄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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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 吉林省农业农村厅供图

被疫情打乱的节奏

进入3月以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打乱了吉林黑土地上的原本生产生活节奏。由奥密克戎病毒株引发的这场疫情,其扩展速度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长春市九台区是吉林省本轮疫情早期暴发的重灾区。自3月3日始发,当地疫情来势迅猛,初筛阳性数5天破百、6天破千,社区防控体系、医疗卫生体系面临极大压力,抗疫形势严峻危急。

仅仅只有10天时间,疫情就蔓延到全区17个乡镇街道,最高峰时全区被划定为管控区,主城区75%的小区被划为封控区;疫情呈现高度聚集性特征,3个小区确诊感染者超200例、8个小区超100例,30个小区超30例,曾一度占到长春市感染人数的94%。

九台区可以看做吉林省本轮疫情发展的一个缩影。疫情主要波及长春市、吉林市两座主要城市。短短一周时间,省内单日确诊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由最初的1位数飙升至4位数,峰值时单日感染者超过4500人。一时间,长春、吉林的生活生产秩序被打乱,抗“疫”被提至所有待办事项的最高优先级,一切工作都让位于抗“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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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4日,长春市九台区兴隆街道德强种植业家庭农场农民在田间进行秸秆归行作业。新华社发

但对于吉林,特别是对于春天的吉林来说,有一项事务是不能等的。而这项事务在某种程度上比抗“疫”更重要,更关乎国计民生。这就是春耕生产。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播秋收,农时不等人。如何在保持抗“疫”节奏不变,在有序的情况下进行农业备耕生产,成为了政府、农村、农民的挑战。

农民老张的焦心事

老张有两重身份农民和外卖骑手。他家所在的长春市农安县为全国数一数二的产粮大县。老张家有两垧地(约30亩),农闲时都是老人和妻子在家照顾。他则在长春做全职外卖骑手,赚钱负责两个女儿上学的费用。

自3月11日长春市发布居家令以来,老张就处于半工作状态。随着疫情形势越来越紧张,他所住的小区被列入了管控区。老张没法出小区,自然也就没法上岗。不上班没有收入让老张焦虑不已。随着管控时间的延长,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更让他焦心。

按照往年的习惯,清明前后,老张就会请假返回农村老家,准备春耕用的种子、化肥。而现在眼见进入4月,管控还是没有放松。老张有点慌了。家里每天都会来电话询问情况。本来外地进来收秸秆的车,也因为疫情耽搁了,摆在地里的秸秆只能靠人工搬运,费时费力。更为紧要的是,家里的农资站也处于关闭状态,今年所需的种子和化肥仍是遥遥无期。

“不行今年就荒着吧。”家里人跟老张说。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颗颗针刺向老张的心。他坐不住了,开始向各路政府公开电话寻求帮助。村委会、乡政府、县政府、市长公开电话……凡是能找到的电话,他都通通打过,希望能够早日返乡备春耕。

像老张这样的进城务工农民,不在少数。吉林省本轮疫情主要发生在长春和吉林两市,这两座城市人口约占全省总数的一半,经济总量则占全省总量的7成。省内进城务工人员基本上都聚集在这两座城市。就农业生产来说,长春市下辖的公主岭市、农安县、榆树市都是全国排名前五的产粮大县,而吉林市下辖的舒兰、永吉、磐石是吉林大米的主产地。

另一方面,由于疫情导致交通运输困难,一些农用物资难以及时运到春耕前线。

吉林省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环境研究所二级研究员任军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警告说,与往年相比,今年吉林春耕时间非常紧张,必须要以“抢”字来促丰收,否则粮食生产得不到保证。

人员紧张,物资告急,一场春耕保卫战即将打响。

农时不耽误 田地不撂荒

“农时一天不耽误、农户一户不落下、田地一亩不撂荒。”这是吉林向农民朋友做出的公开承诺,更是在形势严峻的抗“疫”大局中体现产粮大省的责任与担当。

保耕促生产,吉林在行动。3月18日,吉林省农业农村厅下发《关于协调做好农资运输和春季农业生产用工保障的通知》,强调要协助做好农资运输工作,多渠道推动农资入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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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市首批返乡备春耕农民接受防疫检查准备返程。吉林市委宣传部供图

3月23日,吉林省农业农村厅下发《关于应对当前新冠疫情做好作物种子春耕保供工作的通知》,要求各地农业农村部门要提高政治站位,加强组织领导,强措施、战疫情、抢时间、保春耕,统筹完成好当前农业农村各项重点工作,切实抓紧时间组织种子等农资供应,做到疫情防控和保春耕供种两不误,确保全年粮食生产安全。

4月4日,吉林省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印发了《关于滞留长吉两市农民返乡春耕工作方案》。其中指出,按照“应放尽放、应返尽返、应管尽管”的原则,开展返乡农民集中转送工作,确保“一天不耽误、一户不落下、一亩不撂荒”,确保疫情防控和农业生产两不误。

4月6日,吉林省委书记景俊海主持召开全省备春耕工作部署电视电话会议。他指出,各级党委、政府必须以更高站位、更严标准、更实举措,全力以赴抓好春季农业生产,坚决做到防疫春耕两手抓、两不误。

景俊海还指出,要畅通农资运输绿色通道,加强运力服务保障,决不能简单粗暴阻断交通、耽误农时;主动抢抓农时,科学合理放开社会管控,抓紧动员农民下田春管春耕,抓好对困难农户春耕生产、畜禽饲养的包保帮扶,加强农业技术指导服务,统一组织秸秆离田清运,确保春耕生产按时序推进等。

吉林省委副书记、省长韩俊强调,要迅速周密做好涉疫农民返乡工作,打通农民返乡堵点,加强返乡人员健康监测和闭环管理。要畅通农资绿色通道,畅通集散地、农资店、进村入户通道,确保农资流通。协助解决农机检修、更新采购等工作,做好农机跨区作业准备。要扎实做好苗床整地、营养土配置、水稻浸种等工作,确保不误农时、不误农事。

对于因疫情封控管控无法返回家的农民、养殖户,韩俊强调,要落实帮扶包保责任,选派乡村两级干部结对包保,鼓励开展生产托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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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长春市九台区龙嘉街道红光村农民进行备春耕工作。新华社发

今年吉林省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将加快国家粮食安全产业带建设,启动实施“千亿斤粮”生产工程。吉林省将争取在正常年景下粮食产量稳定在800亿斤以上。

吉林要做好疫情防控的同时,更要保障粮食丰收。

疫情总会过去 丰收必将到来

随着返乡工作政策细节的公布,一切都开始行动起来。根据相关措施,返乡农民提出申请,城区根据返乡人数,设置集合点,社区将返乡农民送到集合点后,由市交通运输局负责接运到集中转运点,相关县(市)区或市州在高速口点对点将返乡农民接回到家中。

消息发布之后就得到了农民朋友的关注。仅长春市,在4月7日申请返乡农民人数就有16197人。4月9日,在逐级上报申请之后,老张和几位同乡拿到了“返乡农民通行证”,当天就登上返乡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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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市首批返乡备春耕农民接受防疫检查准备返程。吉林市委宣传部供图

在吉林市,截至4月10日,全市累计返乡农民44188人,占需返乡人员的94.4%。当地农业农村局预测,除因隔离管控等因素不能返乡的农民外,4月13日可基本完成农民返乡工作。

人员流动的同时,物资也在运往春耕前线。吉林省各地畅通农资运输绿色通道,加强运力服务保障。截至4月10日,农用物资持续到位,种子、化肥到户到位率分别达到95.3%和83.2%,到位进度稍快于往年同期。另外,为了助力备春耕稳增长,吉林省出台了30条金融保障措施。吉林省各银行机构3月份累计发放备春耕贷款84.8亿元。

一系列努力正在取得初步成效。最新统计显示,截至目前,吉林省已搭建育秧棚近12万亩,超过计划80%,玉米、大豆等种子到户到位率超9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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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市首批返乡备春耕农民接受防疫检查准备返程。吉林市委宣传部供图

乘坐政府安排的客车,老张在当天就顺利返村。到家后,家里人告诉他,地里存留的秸秆已经卖给了奶牛养殖场。随着化肥、种子等农资物品陆续运进来,当地的农资店也开始营业。老张的心也逐渐安稳起来。

到家后的第二天,家里下起了第一场春雨。在经过核酸检测、居家隔离7天之后,老张将开始春天里的劳作。

“疫情是暂时的,丰收是必须的!”老张说,他对今年的丰收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