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剧求本”正在成为中国长春电影节最具辨识度的文化符号之一。
8月25日,第二十一届中国长春电影节“论剧求本:数智时代中国电影叙事的根基与历史”主题研讨会在东北师范大学举行。这已是该研讨会连续第七届在电影节期间举办。

从2020年长影集团党委会上一次偶然的灵感迸发,到如今成为长春电影节的固定品牌活动,“论剧求本”完成了从内部创作研讨到行业公共平台的蜕变。
这不仅仅是时间上的坚持,而是作为“新中国电影摇篮”所在地的国家级光影盛会,长春电影节为中国电影事业筑起的“守根工程”。
一、“不合时宜”的固执
当行业身处深刻变革之中,长春电影节选择将“论剧求本”作为自己的常设学术品牌,这个选择本身就带有某种“不合时宜”的固执。

长影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庄严说,自2020年创办以来,“论剧求本”研讨会始终致力于“提升剧本创作能力和竞争力,拓展电影创作的思路和技术,整合国内优秀电影创作资源”。
曾任长影集团副总经理、现任吉林省档案馆馆长、吉林省电影家协会主席的鲍盛华,首次披露了“论剧求本”的诞生细节。其logo由他与同事共同设计:一支紧握的笔,和一页经过千锤百炼后如钻石般闪耀的剧本。
“我们要坚持拿起手里的笔,笔耕不辍地写剧本,打磨剧本,通过打磨让剧本成为一颗钻石”。鲍盛华说。
当算法介入内容生产,当技术效能不断放大,电影如何坚守文本本位?长春电影节把目光投向剧本这一根本。
二、剧本为何是“本”
剧本的重要性几乎不需要论证。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教授乔梁说:“我们真正应该对自己的文化有更深刻的了解,然后才能去创作。”剧本正是这种“了解”的起点和载体。
但“论剧求本”的深意不止于此。它指向的是电影创作中最容易被忽视却又最致命的环节。

八一电影制片厂一级演员侯天来在研讨会上直言:“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演糊涂戏,这是最可怕的。”
侯天来说自己看剧本有三个层次:“一读剧本看大概,作者为什么写这个,现实意义是什么;二读剧本在字里行间找到人物性格;三读剧本,主题是什么,这个剧本没有你成不成立。”这三个层次,恰恰是“论剧求本”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内容。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李道新则从学术角度做出了更具前瞻性的判断。他指出,数智时代的电影面临“电影已死、主体悬置、世界不确定”的困境,而解决方案在于“在算法中守住人的主体性”。
他提出“电影数据诗学”的概念,强调“以数据为舟,载光影之魂”。即便在数智时代,电影的根基依然在“人”,在“故事”,在对文化、历史和生命体验的理解。
吉林大学哲学基础理论研究中心暨哲学社会学院副院长李龙教授则进一步提炼出一个精准的表述:“诚——叙事之诚、人性之诚、表演之诚,这是破解算法时代的一把钥匙。”剧本与叙事之“诚”,正是这枚钥匙的核心构造。
三、长春电影节的独特站位
当我们将“论剧求本”置于中国电影节的谱系中观察,会发现它的独特性更加清晰。
长春电影节作为“新中国电影摇篮”所在地的国家级光影省会,其最独特的资源禀赋是历史积淀。80余年长影创作传统的深厚积累,以及“摇篮”在几代中国电影人心中的精神感召力。讨论剧本,讨论叙事,讨论电影创作的“第一推动力”。“论剧求本”研讨会正是将这一资源禀赋转化为行业公共价值的最直接路径。
“论剧求本”连续举办七届,对中国电影事业而言,堪称一场“根系工程”。根系看不见,却决定着树的生命力。当行业在数智时代的技术狂欢中迷失方向时,“论剧求本”研讨会以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守护着中国电影最本真的创作源头。
从2020年“电影与建构人类新形态”,到“从摇篮到新征程:电影基因的赓续与探索”,再到2026年“数智时代中国电影叙事的根基与历史”,每一个“论剧求本”议题都是对时代命题的精准捕捉与深刻回应。
这种持续的、制度化的学术探讨,让长春电影节不仅是一个荣誉颁发的舞台,更是一个思想碰撞的场域、一个行业共识的孵化器。
从2020到2026,“论剧求本”用七年时间完成了一次品牌化的蜕变。更值得期待的是,当一代又一代电影人在这场研讨会上反复探讨关于剧本、关于叙事、关于故事的本质问题之后,它对中国电影事业的价值将愈加清晰。
长春电影节不仅“评出了好作品”,更为中国电影“守护了好传统”。
这或许正是“论剧求本”最深沉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