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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春市民刘希东的家中,陈列着一只约1米长,70公分宽的红色木箱,赭红箱体已然褪色,却未染纤尘,这是它的主人四十年来辗转多地历经谋生艰难却不曾遗弃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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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收纳的是刘希东的养父刘国繁于上世纪六十年代主持制作的驴皮影。包括皮影头像、身形、道具共计321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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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用报纸严实地包裹着,并且按照文武生、文武旦、文武官等分类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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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历半个多世纪的风霜侵蚀,但是整套皮影依旧色彩鲜活、骨枢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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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皮影所使用的驴皮、羊皮、柳条、麦秆都是田家农事的寻常物件,但经历选皮制皮、画稿过稿、镂刻敷彩等二十四道工艺后,这些物件神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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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皮影的牛皮纸上,依稀可见公社账簿的红蓝线格,追述着一段燃情岁月的匠心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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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希东在回忆录中写到:养父刘国繁本是我的伯父,旧时读过私塾。解放之初,养父曾是村文书,后又调本屯小学当校长。他在屯中威望极高,不但博古通今、多才多艺;而且为人谦和、乐善好施,许多只有去县城、省城才能办成的技术活只要找到他一定有求必应。他会木工、瓦工、会裁剪、会修理手表、钟表、自行车、缝纫机、会吊棚、搭火炕、砌火墙、烟囱,会修理半导体收音机,会针灸、按摩、掌握很多医治常见病、多发病的偏方,在本村及全乡软笔、硬笔书法无人能及,他会画画、会剪纸。他日积月累的掌握了种植、养殖基本原理,是全村红白喜事、修工盖房子的司仪和施工“大拿“,是大队剧团的编剧、导演加服装、道具、布景的制作者,他的厨艺和小发明、小创造在本村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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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闲时,大队的皮影剧团就开始给全屯子人演皮影戏,全公社就我们大队有皮影戏团。有时其他大队也来请,最热闹的时候有500多人共同看演出。”刘希东说。原来曾任过团支书,后来到公社任团委书记的原皮影剧团成员,看见皮影人太陈旧,就让大队再重新制作一套,并提出刻一套新皮影剧的影人子,当时金敬迈发表的长篇小说《欧阳海之歌》非常盛行,大队决定由养父牵头,制作古装、现代装两套皮影戏影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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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挑了六名平时有钻劲的初中毕业生,成立了雕刻小组。驴皮不够就用羊皮,访遍邻里公社,搜集33张绵羊皮。正式雕刻开始,养父可谓废寝忘食,不但亲自放样,还要指导他们画图、雕刻、磨刀具、设计新版皮影人物、道具等,然后打磨上色、刷桐油,仅用两个半月就圆满完成了任务,受到公社领导和大队领导的高度赞扬。养父人瘦了一圈,可睡觉都能笑醒。本来养父就是个开朗、风趣、知识渊博的人,加上心情好,全家其乐融融,吃大饼子也格外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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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养父驾鹤西去,这套皮影成了养父的遗产和童年的记忆,每隔两年,刘希东会开箱整理,拭去浮尘,而一段段往事也就跃然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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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爪子”和“大下巴”是皮影戏中的解说员,每每汽灯燃起,鼓乐齐鸣,两位就开始了陈说,一段段帝王将相的搜奇记逸在两米见方的大幕上粉墨登场,礼堂中的四五百名观众无不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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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戏的唱本则脱胎自地方戏剧评剧,《穆桂英挂帅》、《薛礼征东》等经典唱段,还有文旦武生、扎巾反王、西凉魔女等人物形象,都是传统艺术门类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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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中的凤冠霞帔、玉带蟒袍更是养父不惜重金买回成衣并进行等比还原的匠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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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随着人们文化生活的不断丰富,公社礼堂中的小皮影已经被时光所遗忘,而养父故去后,屯中也再无剧社继承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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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当刘希东翻出这些老物件,想到的不仅是一位老工匠、一段老时光,也是一份无法割舍的骨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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